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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 小夜曲(2)

於臺上森林的佈景中,預告著即將登場的浪漫情節、婚外情、以及情感的挫折。

舞者們退下之後,這齣戲正式開始。時空的背景,是二十世紀初期的北歐。我們首先看到一個老太太,那是阿姆費德夫人。她宣稱自己曾經擁有過好幾位「國王」級的情人,如今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正在跟她打橋牌的孫女菲德莉卡,在夏天的夜晚,你可以從人們的臉上看到三種不同的微笑。第一種,屬於像菲德莉卡那樣,非常年輕、什麼都不懂的人。第二種,屬於一些愚蠢、對生命所知太過有限的人,就好像菲德莉卡的母親,黛絲麗。第三種,當然就是屬於像老太太自己那樣,對一切都太瞭解的老人家。

老太太發表過這些「充滿聰明睿智」的言論後,場景轉往律師佛瑞德利克艾格曼的家中。這位喪偶的中年律師,有個新婚未滿一年的妻子安妮,她只有十八歲,甚至比佛瑞德利克的兒子亨利都還年輕一歲。我們看見她忙著捉弄亨利。二十歲的亨利,生性有點嚴肅,他是個神學院的大學生,情緒不好的時候,喜歡拉大提琴來自我緩解。不久,佛瑞德利克出現,手上拿著幾張戲票,準備帶安妮去看戲。安妮興奮的開始在衣櫥中東翻西找,計畫著如何做出最美的打扮。佛瑞德利克打算親吻他的新娘子,可是安妮卻躲開了。他們結婚已經十一個月,但始終沒有「圓房」,因為安妮總是用害羞等藉口推託,拒絕履行夫妻「義務」。由於很清楚彼此年齡的差距,佛瑞德利克努力的保持風度,只是,這麼長的時間下來,他已經快要失去耐性了。看看時間還早,他決定小睡片刻。不過,他也問自己,該如何解決床笫之事呢?是直接來硬的,還是溫柔的誘拐?要換上睡衣,還是直接脫光呢?他對自己的體格還很有信心,或許安妮看了會春情蕩漾。假如要採取迂迴戰術,也許他該唸一本浪漫的書給安妮聽,營造一下氣氛,問題是,唸哪一本書才好呢?

在這個同時,留在樓下的亨利也有著不少困擾。他們家的風騷女傭佩特拉,挑逗著這個血氣方剛的青年人。只可惜,亨利沒有什麼經驗,笨手笨腳的,無法順利解開佩特拉衣服的鈕釦。佩特拉顯然也只是存心調戲他,沒有等他進入情況,就掙脫懷抱離去,臨走還丟下一句:「以後再說吧,你很快就可以摸出竅門的!」可憐的亨利,忍不住自怨自艾。為什麼這個家裡的人都不重視他的存在呢?父親不把他當一回事,安妮也好不到哪裡去,讓他懷疑自己有沒有繼續存在的價值。在挫折之中,他又拿起了他的大提琴。

場景回到樓上的臥房,安妮眼見丈夫逐漸失去耐性,只好花言巧語的採取拖延戰術,答應佛瑞德利克,說是自己很快就可以做好心理準備,真正的成為他的「妻子」,不過還得再多給她一點時間。至於亨利呢,則繼續的嘆息自己的命運。終於入睡的佛瑞德利克,似乎作著美夢。安妮突然聽到他的夢囈,可是叫的卻是別人的名字。她仔細的聆聽,發現丈夫在夢中呼喚的是個叫做「黛絲麗」的女人。她感到無比的困惑,這個「黛絲麗」,究竟是什麼人呢?就這樣,佛瑞德利克、亨利和安妮三個人各懷鬼胎,為接下來的劇情帶來撲朔迷離的預告。下個星期,我們繼續告訴你這個有趣的故事。



  第二幕

佛瑞德利克在夢中呼喚的那個「黛絲麗」究竟是什麼人呢?原來,她不但是阿姆費德夫人的女兒、菲德莉卡的母親,也是佛瑞德利克昔日的情婦,更是個著名的女明星。現在,場景來到阿姆費德的宅邸,我們看到菲德莉卡在黛絲麗的身邊,看著母親準備出門。她嘆息著:「普通的媽媽們做著普通的事情,洗衣、燒飯,努力的應付生活,偏偏我的媽媽是個演戲的。」黛絲麗告訴女兒,「親愛的,我也很想念你,但是我實在沒有多少時間了,因為今晚演藝協會要給我一面獎牌,不管經過是否有趣,我都會詳細的告訴你。我愛你。」在序曲的部分登場演出五重唱的那幾個演員,跟劇情並沒有直接的關連,不過作者安排他們不斷的出現,擔任「龍套」的角色,用有點類似「旁白」性質的合唱,烘托著劇情的進行,現在他們又上場了,陪著黛絲麗唱出了演藝生活的多采多姿。老夫人也插嘴了:「普通的女兒做著普通的事情,養兒育女、精打細算、照顧老母親,偏偏我的女兒可不是這樣,她到處巡迴!」黛絲麗告訴母親,「媽,對不起,我已經快要遲到了,今天晚上我要在洛特威戲院演出,別問我戲院在哪裡。你今天還好吧?有沒有誤導小孩?請千萬不要。我得走了,下了戲我就馬上回來看你,跟你鬥嘴。」

不久,安妮跟著丈夫,來到了洛特威戲院,赫然發現女主角跟佛瑞德利克夢中呼喚的那個「黛絲麗」有著相同的名字,這個黛絲麗,會不會就是「那個」黛絲麗呢?她心中充滿了疑竇。戲開始上演,安妮更加的不安,因為飾演一個風騷女人的黛絲麗不但美艷動人,而且當她注意到觀眾席中的佛瑞德利克,更彷彿刻意的對著佛瑞德利克賣弄風情。雖然黛絲麗本人沒有明說,但是透過那支「龍套」五重唱在旁邊的歌唱,我們可以發現,黛絲麗和佛瑞德利克兩人都想起了彼此過去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由於發覺黛絲麗幾乎毫不避諱的對著佛瑞德利克眉來眼去,自認外貌遠遠比不上黛絲麗的安妮當場傷心落淚,站起來跑出戲院,要求丈夫立刻帶她回家。場景再回到艾格曼宅邸。亨利再一次企圖親近佩特拉的芳澤,也再度失敗而深感挫折。在樓上的臥房,佛瑞德利克再次表明求歡的意圖,但是安妮仍然「還沒有準備好」,因為在她的腦海裡,佛瑞德利克仍然是那個在她小時經常到她家去探訪她父親的那個親切的「叔叔」,更何況,如今知道了丈夫與黛絲麗之間似乎有過那麼一段情,想到丈夫可能仍然偷偷的愛慕著黛絲麗,她更是無法忍受。好不容易把安妮哄睡了之後,佛瑞德利克決定出去走走、透透氣。也不曉得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腳步來到了黛絲麗的家,見到了分手已經整整十四年的老情人。黛絲麗大方的歡迎他,可是,或許由於知道自己已經是個「有婦之夫」,不該再跟別的女人有所瓜葛,他只好言不由衷的談起自己的年輕妻子是多麼的賢慧、多麼的可愛,希望黛絲麗能夠有機會認識安妮,而黛絲麗只是裝作很熱心的聽著。

雖然多年不見,但是佛瑞德利克與黛絲麗兩人之間,過去曾經一團火熱,享盡了熾熱的魚水之歡,如今佛瑞德利克在嬌妻身上卻始終無法得到「滿足」,因此他終於忍不住坦承自己越來越無法忍受的挫折,希望能夠與老情人再續前緣,幫助他「解放」一下生理的需求。生性豪放的黛絲麗大方的表示,「當然沒問題,親愛的,你以為老朋友是作什麼用的?」就這樣,兩人轉移陣地,進入了黛絲麗的房間。他們的這一切,都被站在陰暗角落中的阿姆費德老夫人看得一清二楚。曾經有過風光歲月的老夫人,在他們走入臥房之後走了出來,嘆息著現在的人們越來越不懂得愛情的藝術。

不久,場景轉為黛絲麗的臥房。她和佛瑞德利克才剛剛結束乾柴烈火的纏綿,佛瑞德利克還沒有來得及把褲子穿上,另外一個男人卻闖了進來。那是黛絲麗當時的情夫,卡爾麥肯伯爵。看到兩人衣衫不整的狼狽情形,他當然妒火中燒。情急之下,黛絲麗趕緊想了一個不太高明的藉口,說是「艾格曼律師」有重要的檔必須由她簽署,所以才會出現在她的房間,只是一個不小心,檔掉落到浴盆裡面去了,為了搶救檔,他們只好把衣服脫掉。說完這些謊言,佛瑞德利克趕緊離去,甚至連衣服都顧不得穿呢。卡爾當然不肯相信這些鬼話。簽署檔,怎麼會跑到浴室裡去呢?既然是重要的檔,檔在哪裡?可是,在這個同時,他又相信黛絲麗應該不敢欺騙他才對。愛情,應該是代表了忠誠與信任,他對黛絲麗的忠誠,就好像他的妻子夏綠蒂對他那樣。最後,在半信半疑之中,他還是決定相信黛絲麗沒有對他「不忠」。他忍不住歌頌起男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纖細、愚蠢、卻又可愛的女人,同時告訴自己,那些「檔」必定是被佛瑞德利克帶走了。

第二天早晨,卡爾回到自己的家。對於夏綠蒂來說,卡爾與黛絲麗之間的私情,早已不是秘密,她只是默默認命而已。卡爾也沒有故作清高,開門見山的對妻子提起自己昨天夜裡在黛絲麗家中見到艾格曼律師的事情。聽到「艾格曼」這個名字,夏綠蒂感覺相當耳熟,努力思索之下,發覺艾格曼的妻子安妮,是自己妹妹的同學。儘管自己對妻子不忠,卡爾卻慫恿夏綠蒂把這個「有趣」的消息告訴安妮,認為「艾格曼太太」應該會對自己丈夫昨夜的行蹤深感興趣。夏綠蒂決定照辦,她前往艾格曼宅邸,見到了安妮,對於安妮的「純真」十分的意外,兩人同病相憐,一起詛咒著暗暗「偷走」兩人丈夫的黛絲麗。她們都覺得,自己的心每天都「小小的」死去一次。夏綠蒂離開之後,亨利發現安妮獨自飲泣,努力的想要安慰她。

這天,黛絲麗利用演出的空檔,回到鄉間的別墅,去探望母親和女兒。她決定邀請佛瑞德利克一家人,前來母親的豪華莊園,歡度一個週末,因為她想要藉機重新擁有佛瑞德利克的愛。收到請帖的時候,安妮本來非常興奮,看到邀請者的名字之後,立即陷入恐慌之中,因為她不曉得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情況。她向夏綠蒂求救,夏綠蒂說服她接受邀請,同時盡量把自己的青春本錢表現出來,讓已經有了皺紋的黛絲麗「相形見絀」、知難而退。在這個同時,夏綠蒂也把黛絲麗邀請艾格曼一家人前去度假的消息告訴了丈夫。在震怒之中,卡爾宣佈他們也將前往,管他有沒有受到邀請。至於黛絲麗呢,她的企圖更加的明顯了,因為她非常直接的問菲德莉卡,想不想要有個新的父親。山雨欲來風滿樓,這個故事越來越精彩了。下個星期,我們繼續告訴你。

第三幕

現在,這齣戲要進入第二幕了。在阿姆費德夫人豪華的鄉間別墅,我們看見那些受到邀請的、和沒有受到邀請的賓客,開始先後抵達。在靠近北極圈的北歐,夏天的白晝是很漫長的。那支負責串場的龍套五重唱,以歌聲宣告著一天的結束:夕陽低掛在天邊,仍然散放著同樣的光芒。時間是五點鐘,遠處傳來晚禱的歌聲。六點、七點、八點、九點,到了十點鐘,蟋蟀都在呼喚著,夜鶯也等待著要開始高歌,偏偏天色還是那麼明亮,大家期盼著暮色的來臨,只是太陽依舊拒絕妥協的繼續掛在天邊,你只能耐心的等待,希望與抱怨都無法改變事實,儘管時針不斷挪移,想唱「夜曲」,仍然還不是時候。終於,天色開始陰暗下來了。樹梢頭出現的,會是月亮嗎?太陽真的下山了嗎?在那邊閃亮的,是星星,還是誰在抽雪茄?而就算夜幕終於降臨,你也不必太高興,因為太陽不要多久又會再度升起!

卡爾和夏綠蒂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固然讓黛絲麗非常意外,而佛瑞德利克和卡爾再度相見,顯然也很不自在,彼此寒暄過後,心中分別思緒翻騰。佛瑞德利克告訴自己,假如我沒有去看戲,現在我就不會來到這裡,如果我沒有來到這裡,一切就會跟過去一樣。假如黛絲麗容顏已老,假如她身材變胖,如果她喋喋不休,假如她狀況很糟,事情就會非常美好。只是,這個女人太完美了,讓我驚惶失措。好吧,她其實不能算是完美,因為假如那樣的話,她就會走開,而一切就太美好了。至於卡爾呢,同樣也暗暗叫苦。假如黛絲麗看起來非常不安,如果她老實承認,假如她滿口髒話的叫罵,如果她不是這麼的完美,事情就會非常美好。假如她拼命賣弄聰明,如果她開始退縮,假如她開始哭泣還是怎樣,如果我確定自己不能再相信她,事情就會非常美好。只是,這個女人太完美了,簡直無懈可擊,讓我無法割捨。但如果她真的完美,她就該開始撒謊,而那樣就太美好了!為什麼事情偏偏不是這樣呢?

客人全部到齊之後,大家前往燭火通明的豪華餐廳一一坐下,緊張的情緒幾乎立刻開始緊繃。很顯然的,每個人都各懷鬼胎。「龍套」五重唱的三位女性,旁觀者清的描繪著現場的氣氛:長期的焦慮,對靈魂或許很好,心臟可就難以承受了。練習著自我控制,也許對於道德觀念很好,但對於鬥志可是非常糟的,這會讓人發狂。不過,話說回來,心中有事可以盤算,其實也不錯,長期的等待,是一種精緻的藝術,在幾乎崩潰的同時,卻又努力的克制自己,只是,對於心臟可真的不太好呢!

就在這樣詭異的氣氛下,晚宴開始進行,酒酣耳熱之餘,大家紛紛打開話匣子,情況逐漸變得不可收拾。夏綠蒂對安妮坦承,自己打算跟佛瑞德利克睡覺,好讓自己的丈夫醋勁大發,逼使他回到自己身邊。至於亨利呢,則對菲德莉卡透露,自己已經深深的愛上了安妮這個「小媽」。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餐廳裡的氣氛越來越火爆,大家都說出了自己心中秘密的渴望,同時開始互相指控。終於,亨利再也按捺不住了,他拿起一個酒杯,在桌上砸碎,憤怒的指責著現場所有人的不當言行。他厲聲指出,你們這些人怎麼可以在如此純潔的安妮面前展現出這般粗俗的情感糾葛呢?說完,他一陣風似的,氣憤的跑出餐廳,奔向外面的湖邊,而大家也不歡而散,紛紛退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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